“五一”假期,与朋友驾车到三师踏青访友。一路上,沙漠、胡杨、村庄从车窗前一掠而过,我无心欣赏沿途的景色,心里想着尽快地见到久别的绿洲城市——图木舒克市。

傍晚时分,到达图木舒克市,见到久别的朋友。有道是,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席间好不热闹,推杯换盏,回忆当年的友谊,畅谈朋友间的友情,让人心潮澎湃,兴奋的心情陶醉在醇冽的酒香里,飘飘欲仙,进入了甜甜的梦乡。

朋友说,今天到图木舒克土陶技艺馆参观,客随主便,欣然接受朋友的盛情。驾车一路北行,大概行驶20多公里,沿着省道218线向西,进入了一条乡间小路。小路坑坑洼洼,小车在颠簸的路上跳动,我的心随着跳动的车而兴奋地颤抖,远远地看到一座高大的建筑物——土陶技艺馆。

土陶技艺馆建于2021年6月。在偏僻的旷野中,显得气势恢宏,墙体呈土黄色,给人的感觉似远古飘来的色彩,与现代生活的元素融合一起,古朴大方,古今元素交叉结合,相得益彰,看得出建设者的独具匠心。

站在土陶技艺馆门前,环顾四周,三面是农田、林木环绕,唯独东面有一座山横亘着。据介绍,这座山上有个唐王城,有着悠久的历史。恰巧,技艺馆与唐王城隔路对视,一条宽阔的山路犹如穿越空间的隧道,给远古与现代牵了一根“红线”,遥遥相望,在空间的隧道中对话,不知这是设计者的初衷,还是历史的巧合。

我曾经路过唐王城,看到的却是残垣断壁,破碎的陶器残片散落四处,看不到它昔日的辉煌,只有千年风雨侵蚀留下的古老残体,孤独地立在高高的山顶上。

一阵欢快热情的声音,把我从回忆中呼唤了回来。一位着装端庄、漂亮、美丽的尔族姑娘,用标准的普通话,介绍着土陶的一个个故事、一段段经历,犹如一只会唱歌的百灵鸟,从她那樱桃小嘴中,如数家珍,娓娓道来。

技艺馆门厅对面,一个圆形的泥塑佛头像,深深地吸引了我的注意。佛像优雅端重,慈眉善目。天庭饱满的脸庞,犹如婴儿的肌肤一般,细腻光滑,丝丝发髻,栩栩如生,像刚刚梳理过一样,等待客人的瞻望,佛头像四周粘贴着不规则的陶器残片。据讲解员介绍,这些残片都是从唐王城遗址上收集而来的。可惜的是,真正的佛头像被列强掠走,这只是一件复制品。可惜啊,多么好的一件中华民族文化瑰宝,流落到异国他乡,孤零零地仰望着东方。

站在每件陶器面前,我觉得自己很渺小,犹如站在巨人面前,聆听着教诲。每件陶器都是匠人们留下的艺术品,让人敬仰。余秋雨说过:“工匠中隐潜着许多艺术家。前代艺术家的遗留,又给后代艺术家以默默的滋养。于是,这个沙漠深处的陡坡,浓浓地吸纳了无量度的才情,空灵灵又胀鼓鼓地站着,变得神秘又安详。”中国的许多文化遗迹常常带有历史的层累性。

早在7000多年前,黄河流域已形成较为成熟的制陶工艺,不断出现线条流畅、图案绚丽的彩陶。制陶技艺和审美意趣,随着先民的足迹向各地传播。其中,用彩陶为代表的中国早期文化的中原地域中心,自东向西辐射传播,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也由此璀璨西域。

自古以来,图木舒克市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,是连接东西方交通的通道,是各种文化传播交融的文化地。生产于这里的陶器,以最朴实的身姿,幻化为丝路文化的万花筒。“泥巴的艺术”成为见证数千年丝绸之路交通、民族交融的实论,更是有关大漠戈壁、潺潺融雪、绿洲风土、屋舍炊烟的“泥巴的故事”。

图木舒克市的陶器得于这里的人、这里的土、这里的水、这里的山,造就陶器的发展,薪火相传,传承千古。河流是孕育文化的地方,正因为有河流,才会有文化和人们聚集,才会有土陶制作的集中出现。河流带着千百年的碰撞、不知疲倦流淌数千里,带着高山的问候、雪山的笑容,夹带着精心细选的各种色彩元素的泥沙,沉淀在这块厚厚的沃土上,为制陶带来丰富资源。世代居住的制陶工匠用大自然馈赠的“礼物”,以心灵手巧的双手,制成各式各样的陶器。经过火的洗礼,一件件精美绝伦的陶器腾空出世,演绎着传承数千年的土陶故事。

我看到色彩斑斓的土陶,感觉到被色流猛地一下涡旋卷涌,当然是到了唐代。人世间能有的色彩都喷射出来,但又喷得一点儿也不野,舒展地纳入细密、流畅的线条、粗犷的造型、优美的身姿,幻化为壮丽无比的大漠交响乐章。这里不再仅仅是初春的气温,而是春风浩荡,万物苏醒,人们的每一缕筋骨都想萌动。

我站在陶器面前,看到这里的陶器都有脉搏和呼吸,挂着千年不枯的柔美和娇嗔。这里的每一个场面,都非双眼能够看尽,只能用心去读。而每一个角落,都有一段故事,细细品味,都够你留下久久的深思。

我看到工匠们手捏一把泥,在转盘上抚摸着粗糙的泥巴,斗转星移,没有世俗羁绊,没有人群喧嚣,只有自己,与流传千古的绝迹作伴,简简单单。

我站在陶器面前,看到张骞出使西域的身影;听到东汉名将班超驻扎练兵的吼声;听到唐代高僧玄奘西天求法的吟诵。在这里,是东来西往的遁吏良将、高僧大德、文士商贾驻足的驿站,中华民族灿烂的文化从这里传播到南亚、中亚、西亚乃至欧洲。

马克思在《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》中认为,制陶术的发明“在某一种程度上控制了食物的来源,从而开始过家居生活。”陶器的发明结束了那种饮血茹毛的原始生活,人类开始走向文明社会,揭开人类利用自然、改造自然、与自然作斗争的崭新一页,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的一项技术革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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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土陶器对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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